第十四章 南宫宗-《修仙从己未津门开始》
此人一袭黑色长衫,身量一般,相貌清癯,瞧年岁不过四十有余,想来就是黄明睿口中一直称道的仙学大家,陈元祥。
费景庭默运真气,手掐法诀,开启阴阳眼,定睛瞧去。只见丝丝缕缕的真气从陈元祥双掌散出,侵入闭目立定那人体内,又聚回陈元祥掌心。
那真气驳杂不堪,恐怕连费景庭刚筑基时的真气都不如。但不管怎么说,费景庭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别人练出了真气。
此方天地灵机断绝,能练出真气来,不论真气如何驳杂,都说明陈元祥这位仙学大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,人家是有真本事的!
堂内寂静一片,有一年岁跟陈元祥仿佛的男子,想来应该便是陈元祥的好友;另有一妇人,也不知是谁***子。
良久,陈元祥收功,吐出一口浊气道:好了,感觉如何?
那人睁开眼叹道:似有暖流浑身汩动,偏偏患处丝丝清凉,陈先生简直神了!
那陈元祥谦逊道:修行不够,我也只能勉强缓解一二,贤弟还是早早就医为好。
怎么没去?中医、西医都看过了,药吃了无数,什么用都没有,只能捱着。
客气一番,那人千恩万谢的告辞了。
陈元祥这才回过头来,看了眼黄明睿,惊讶道:明睿,怎么弄成这幅样子?
一言难尽……陈兄,我来给你介绍,这位是费景庭,自吹自擂也是修行中人。黄明睿没好气的道。
费景庭拱手道:陈道友好。
费道友好。陈元祥来了兴致,打量了下,道:费道友也是修行中人,不知到了何种境界?
不太好说……
道门各派,对于境界划分各有不同,主要是因为各自修行的功法不同。
费景庭当前修为是筑基,换到别家可能就叫做先天。而先天之前,还有个后天。
……不如陈道友自行评判。说着,费景庭掐了个法诀,真气运转,剑指一指,敕!
那几案上的茶碗径直飞过来,被费景庭稳稳接住。
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!
黄明睿也是头一次见费景庭用出术法,此前他只当费景庭是在吹牛,哪里想到费景庭的本事如此高明?
那妇人惊呼一声,以手遮嘴;便是此间主人也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陈元祥惊愕片刻,旋即拱手道:道友好手段!这是茅山搬运术?
不是。
茅山搬运术,又搬运术,跟费景庭的小搬运术不是一个路子。
陈元祥点头,也没追问费景庭用的是什么法术。道门自有规矩,法不可轻传,就是师徒之间,做师傅的也得考验之后,才会传授徒弟本事。
道友法术玄妙,我是远远不及。
费景庭笑道:我用的是小搬运术,陈道友若有有兴趣,回头我告诉你法门。
陈元祥大喜过望,赶忙躬身行礼道:那就先谢过费道友了!
此时,黄明睿终于反应了过来,惊诧道:你,你……你还真能用出法术啊!
费景庭道:是啊,我此前不是跟你说过吗?
黄明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费景庭是说了,可黄明睿只当他是在吹牛,哪里肯信?
此间主人兴奋之色溢于言表,招呼下人奉茶,邀请众人落座。
堂内热络起来,陈元祥介绍了自己的友人,又介绍了那妇人。妇人是陈元祥的妻子,名叫武遗珠,两人结婚多年,如
今在沪上经营一家医馆。
闲言几句,陈元祥将话题转到费景庭身上,问道:道友不知是哪一派?
清微派分支,具体师门,当初师父也没告诉我。
道友法力精纯,想来是自幼便开始修行了?
费景庭含糊道:差不多。
道友天资过人,又有名师指点,说不得他日登仙有望啊。
道友过誉了,我还差得远呢。
这时黄明睿插嘴道:费……费老弟师门有秘法传承,就连《道德经》都与我们平时看得大为不同。
哦?还有此事?
众人又是一片诧异。
黄明睿滔滔不绝,将这几天反复研读过的文稿不同处一一举例,引得堂中众人或是惊叹,或是皱眉沉思。
等黄明睿说完,陈元祥思索良久开口道:《道德经》是汉儒伪作,想来是没错了。老子又非儒门祖师,所传经书怎么会通篇符合儒家教义?
顿了顿,他叹道:汉儒误我啊!难怪我辈修行中人修不成神仙,这《道德经》都是伪作,又哪里修得成神仙?
武遗珠出言劝道:还是莫要太过声张为好,毕竟费道友只有一篇默写的文稿,再没其他举证。闹出去也不好求证真伪,反倒为费道友招惹麻烦。
费景庭顿时看了看武遗珠,心道这妇人既聪慧、又人情达练,陈元祥娶了个贤内助。
那陈元祥却冷哼一声道:你莫管,我自有主张。汉儒能作伪,我辈作不得?回头我写几封信,谋划一番,总要正本清源!
不错,陈元祥这人不迂腐,很灵活!
这夫妇二人值得深交。
想到这儿,费景庭开口道:此事有陈道友操作,想来万无一失。我近来偶得一秘法,名叫假形术,出自灵图秘传。陈道友通读道藏,可知道这灵图秘传的出处?
灵图秘传?陈元祥陷入深思,片刻后道:似乎听过,一时间想不起来。
费景庭又道:秘法有些残句,其中有南宫二字。
南宫?黄明睿道:莫非是南宫派?
南宫派,全真龙门派分支,由龙门第十代李清秋开创,主要在粤东罗浮山流传。
不对,陈元祥道:我倒是觉得很可能是南宫宗。
南宫派、南宫宗,一字之差,千差万别。
陈元祥娓娓道来,将派、宗来历传承说了出来。
这南宫宗别名灵图、符箓、天罡。
其法门有阴阳、六壬、奇门、神符、秘咒、罡令、禹步、假形、解化,实即精于法术的符箓派道教,祖述九天玄女、鬼臾区。
有记载云:南宫宗者,望气知方,遁世密法,趋吉避凶,剑气除邪,或假形而蜕化隐影。及放者为之,则魇盅术、魑魅行,狂惑四方,颠倒黎庶,而不容于世。
剑仙派亦出自南宫派。
南宫宗门人行事诡秘,又被朝堂厌弃,不容于世,所以典籍之中只略微提了提。其出现年代不可考,有没有别的分支也不可考。
不过陈元祥认为剑仙派肯定是出自南宫派的分支,剑仙派门人行为举止跟南宫宗极其类似,而且陈元祥恰好认识一个剑仙派传人。
哎呀,可惜祝陆远一早留书访友,不然倒是可以询问一二。
听闻祝陆远就是这次陪同陈元祥夫妇一起到了津门的那位高人,而且还是个剑仙传人,费景庭大感兴趣。
当即问道:祝道友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?
陈元祥摇头道:只说了外出访友。
那就是不知归期了,费景庭心中略微遗憾。
不过
此行倒是有些收获,起码知道了灵图就是南宫宗,乃是不见典籍,消失已久的道门派别。
一番长谈,天色近午,主人家便安排了宴席。
席人,主人家顶多算修道爱好者,荤素不忌;陈元祥夫妇修的是正一;费景庭同样是正一。唯独黄明睿修的是全真,吃不三厌,只能眼巴巴看着众人大快朵颐。
宴席吃到日头偏西,陈元祥只顾着与费景庭谈经论玄,待酒宴撤了,陈元祥已将费景庭引为良师益友。
这宅子不是陈元祥府邸,费景庭不好过多打扰,又吃了茶,便于黄明睿起身告辞。陈元祥夫妇一直将其送出大门,约好了改日再聚,这才不舍的挥手告别。
回程的路上,黄明睿欲言又止,叹息不停。
他一心求道,遍访名师,求得就是成仙的法门。没成想到头来真正的高人就在自己身边!
费景庭看破不说破,就等着黄明睿主动开口。
眼看到了天妃宫,黄明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费……贤弟?
明睿兄怎么换了称呼?听着还真不习惯,你还是叫我费老弟吧。
哎,费老弟,你就别打趣我了。想来你也知道我的心思,不知……你那功法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他说不出口了。
费景庭却笑道:可以啊。
啊?当真?
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
黄明睿暗自腹诽,骗倒是没骗,可瞒了这么久,也跟骗没什么区别了。
他心中激动,冲着费景庭连连拱手,说不出话来。
费景庭说道:明睿兄,你我相交贵在交心,些许小事,不用太当回事。
费老弟!黄明睿是真感动了,紧紧握了握费景庭的双手,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明睿兄别高兴太早,我这功法你能不能修成还不一定呢。再说了,你可是全真派的,要改换门庭可得想好了。
什么全真、正一,不都是道门吗?费老弟你怎么会有如此狭隘的门户之见!
费景庭顿时乐不可支,这话前几天他刚跟黄明睿说过,如今又原样还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