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她,随即转身出了去。 站在门口,他对着不远处的人吩咐道:「林妈,带两个人把房间收拾干净。」 林妈应声进来,手上还端着一碗药,却没有动手,而是将药放在桌子上:「少爷,这碗是夫人吩咐端上来的补汤,她还让少夫人……趁热喝!」 说完,林妈不等霍宴说话,快速离开,一溜烟人就不见了。 霍宴抿唇,额角的青筋再次跳动起来。 顾姒噗嗤笑着,往床上一坐,还没说点什么,突然坐到一个东西。 「啊!」 她假装惊慌,往霍宴身上扑。 这一扑,直接半个人都挂上了霍宴的身子。 霍宴则蹙眉看去,确认床上除了道具之外什么都没有后,才冷着脸将她推开。 没成想怀里的人动了动,笑了。 「五秒。」顾姒举起手,笑得两眼弯弯:「你犹豫了五秒才推开我。」 「霍宴,你心动了。」 霍宴低头看着她的脸,片刻,冷笑一声。 心动?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心动。 肉体痴缠,情情爱爱,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。他没空陪这女人玩什么爱情游戏! 「顾姒,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霍宴问。 顾姒挑眉。 问到点子上了。 她勾着男人的领带,缓缓垫脚,在他耳侧轻轻吐息。 「你啊。」 霍宴一滞。 她直白得简直可怕。 那双细嫩的手指在他胸口打圈。 「要不陪我一晚?我从此就不闹了。今天这水床我就觉得不错。」 霍宴气息起伏。 他在娱乐圈驰骋多年,暧昧氛围见过不少,但没有人敢把手段使到他头上。 到后来掌控公司,更是拒人千里之外。 方圆百米内,连只蚊子都是雄性的。 突然出现了顾姒这么一款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行事疯癫,还摩擦底线…… 「要不要试试?」顾姒勾上他的皮带,摩挲,「你一定没有失控过吧?霍宴。」 霍宴抿唇。 在这样的灯光下,她的手仿佛真的变成了能伸缩的枝条。 直直往他心里挠。 「男女之间的事,就是失控的顶级理解。」她循循善诱,樱粉的唇瓣一张一合,「很快乐的。霍宴,一直这么绷着活多没意思啊?嗯?只要你松口……」 「我就能让你失控。」 她笃定霍宴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。 看他做事风格就能窥见一二。 他进娱乐圈,就做到影帝才罢休。他当财阀,就吞并四方,将逐鹿集团做到全球顶尖,才收手。 顾姒感叹,这样的人要是专心研究床上…… 她啧啧。 然而头一次,霍宴没有出声,也没有推开她。 顾姒立马激动了。 她得寸进尺,扶着他的腰垫脚,下一秒将霍宴的眼镜摘了,扔到床上。 瞬间,她能看见那双深邃的眼,高挺的鼻梁下,是抿着的唇。 这张脸简直是处处写着欲拒还迎,眉心拧动的状态,恰好添了三分疑虑和迷茫,欲死个人,让顾姒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去。 她靠近,再靠近。 气息贴近,两方的味道都在交缠。 白嫩的手臂一勾,将他脖颈拉了下来,视线立马从喉结到达了唇边。 她仰头,吻了上去。 「呕——」 一声干呕猝不及防! 霍宴立刻转身,稳住之后深吸了口气,眸色暗了下来。 果然……他还以为,她真的会是那个例外。 毕竟这么多年,他确实只对顾姒有过反应。 却没想到连吻都做不到。 霍宴再抬头,果然看见顾姒那张冒火的脸。 「玩呢,霍宴?」她挤出笑容,「怎么,得了被女人亲一口就会死的病?」 「嗯。」霍宴应声,拿起眼镜。 顾姒张了张嘴。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?! 「我去书房,处理点事。」霍宴说完,走了。 门关上的瞬间,顾姒的气仿佛已经从鼻孔里冒了出来。 真真好家伙。 说他没感觉吧,人家还知道走之前报备。 说他有感觉吧,人家冲你干呕。 绝绝子,宝藏男孩。 这一遭,反而把顾姒激起了几分胜负欲。 装是吧?就没有她狐族帝姬攻不破的贞操地带,迟早拿下。 手机突然响了,打断顾姒的思绪。 她一看,陌生号码,于是挂了。 但这号码又孜孜不倦打了三次,她才接听。 「姒姒。」一接起来,就是言修成那道刻意压低的气泡音。 声音缱绻温柔,隔着电话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。 原来是他。 顾姒:「有事?」 她语气不太好。 「你明天有空吗?我想约你吃个饭,去湖心咖啡厅。」 湖心咖啡厅? 顾姒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湖心咖啡厅的记忆。 原主和言修成当时就是在湖心咖啡厅认识的,两个人在桥上看了许久的烟花绽放,气氛暧昧。 后面言修成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,也是在湖心咖啡厅附近的湖心公园求婚的。 这些对于原主来说,都是最美好的回忆。 殊不知,从一开始的认识到追求,再到利用,皆是言修成和顾夕甜一手策划的。选在这里,也是笃定她不会拒绝了。 顾姒冷下眸光,勾唇,「好啊。」 正愁心情不佳,就有人送上门来当沙包。 怎么不好? 另一边,言修成挂了电话,立马拨通了顾夕甜的。 「修成哥,你明天和妹妹见面一定要好好说,千万不要吓到她。她今天受惊不小,还要回去陪老男人,心里肯定不舒服。」 顾夕甜躺在床上,温柔细心的嘱咐着,脸上表情却是得意而讽刺。 言修成听了,顿时一阵蹙眉。 想到顾姒刚才是处于什么情况,顿时一阵犯恶心。 「夕甜,你就放心吧,我不会搞砸的,要不是为了你,我连话都不想跟那个蠢货说。」 「没事的,只要修成哥是护着我的就好。」 顾夕甜柔弱的语气中充满坚强,更惹人怜惜了。 「我当然会护着你。」 言修成连忙道,生怕顾夕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。 顾夕甜勾唇,挂了电话。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,众星捧月,目光追随。 这所有的一切,本该属于她。 顾姒蹦跶几天也就够了,明天,就让一切回到原点吧。 …… 霍家书房,门被人敲响。 林妈的声音传了进来:「少爷,我给您送助眠的安神药。」 霍宴淡淡道:「不喝。」 「这怎么行!您还得睡觉的呀!夫人说了,您今天要是想在书房歇着没关系,但是明天记得跟少夫人道个歉。」 霍宴一顿,放下手中的《退婚协议》。 房产正在过户,需要一个月的时间,一个月之后就一拍两散的关系,现在倒也没有必要演得这么真实。 何况今晚过后,顾姒应该能散了心思。 想着,霍宴道:「给主卧也送一碗。」 刚才的事情无异于是羞辱,顾姒今夜注定难眠。 要是她半夜想起来再闹,整个主宅都别想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