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医生详细检查,傍晚的时候,霍司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 「霍总请放心,顾小姐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韧带拉伤,住院观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,额头上的伤口看着吓人,但都是皮外伤,按时换药就不会留疤。」 「麻烦魏医生。」 霍司珩说完,让助理去办住院手续。 等回到病房,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,他就听到里面手机免提传出的说话声—— 「知知,奶奶知道你是个有能力有想法的孩子,但你一个女孩子,事业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,终究还是要嫁人的,别把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。 「厉家二夫人那边,已经明示暗示过好几次,想在寿宴前将联姻的事定下来,你享受了顾家最好的物质和资源,就该明白自己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,顾家对你可没有一丝亏欠。 「奶奶最多再给你两天时间,两天后如果你还不出现,那奶奶只好亲自打个电话给秦台长,听说你弄的那个项目,已经有眉目了,司珩还给你砸了不少资源进去。」 霍司珩推门而入,看着脆弱地躺在病床上闭眼不语的顾临知,直接拿起手机。 「外婆,我是司珩,知知今天出了点意外,现在人还在医院里,有什么事稍后您跟我说。」 说完,他就挂了电话。 顾临知闻声终于睁开眼睛,满眼水雾,两滴眼泪直接从眼角滑进了霍司珩的心里。 「表哥,我……」 霍司珩弯腰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心疼不已。 「知知,你应该早点告诉我,更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你自己。」 顾临知眼泪流得更凶了。 「我……我只是不想一直麻烦表哥,表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,我不能那么自私,总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,而且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,不能一辈子依赖着表哥……」 霍司珩听完真是内疚又自责,喉头微微哽咽。 「顾家的事我来处理,我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,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休息养病,表哥陪着你。」 顾临知颤抖地拉住他的手,努力憋住眼泪:「对不起,表哥,还是给你添麻烦了……」 霍司珩看着她懂事的模样,疼得心口一窒:「傻丫头……你先睡一会儿,表哥出去跟徐助理交待几句。」 顾临知轻轻嗯了一声,乖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。 霍司珩走到病房走廊尽头,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,待心绪平复下来了,才有空拿出饱饱给的手机。 一看,定位居然消失了! 他当即神色大变。 徐助理过来汇报说:「霍总,手续已经办好了,您……还去吗?」 霍司珩现在当然走不开,但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,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 「你打个电话给容期期,问问她现在在哪儿。」 徐助理拷贝了号码,拨号。 但一连拨了五次,都没人接。 霍司珩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。 他做判断从不依靠直觉,但只要是和容期期有关的直觉,一向都很准。 不会出事吧…… 「我发个地址给你,你连夜开车过去看看,务必要找到容期期!」 * 与此同时,xx市xx区xx目林路37号宏飞养猪场附近。 容栖将车停在了被雨水淹没的桥边,正生无可恋地给厉凡森打视频电话—— 「人间真是个好地方,可我已不再留恋。」 「其实我也不想这么绝望,但为何无一人肯来救我。」 「是了,悲喜自渡,他人难悟,谁又会是谁的救赎。」 「一想到大家终归都要死,我就原谅了所有人的冷漠。」 「再见了,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。」 「……」 「……厉甜甜,我都要寻死了,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」 视频的另一头,只有漂亮的水晶灯和一阵沉默。 许久之后,才传来一道声音冷静地询问:「怎么了?」 音色和厉凡森并不相似,但外面暴雨如注干扰了听力,容栖并没有察觉出来,诚实地回答:「迷路了。」 而且迷一天了。 「……」 对方再次沉默,良久后吐出两个字:「定位。」 容栖听完,这才察觉不对劲。 这言简意赅发号施令的装逼语气,绝对不是厉凡森那个铁憨憨! 容栖把镜头举高,盯着屏幕不客气地三连问:「你是谁?你怎么用厉凡森的手机?厉凡森人呢?」 十秒钟后,屏幕移转,逐渐露出一张带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脸。 容栖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认出了他。 厉屿森! 简直跟照片里一毛一样! 但他此时穿着浴袍,神色慵懒地轻靠在沙发上,手指缓慢敲击着交叠的膝盖,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好欲! 容栖小脸一黄,开始自动给这具身体洗脑。 「生活终究磨平了我们的棱角,让我们从形形***的人变成了***的人。」 「春色之所以美好,关键就在于春和色。」 「人生不就该赤橙黄黄黄黄黄嘛。」 对,哀家就是馋了。 厉屿森注定是女主的又怎样? 她可以在男女主相遇前先把人睡了再抛弃啊! 戒色什么的,多不利于身心健康! 容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,大胆直白地打量着屏幕里男人的身体,高高兴兴地发送了定位。 厉屿森收到定位,目光仿若不经意地从屏幕上一扫而过,留下四个字,「等着别动」。 待挂掉视频,他才慢慢抬手,将半掩眸光的金丝眼镜缓缓摘下。 站在对面的心理医生恭敬又急切地问:「厉董,是她吗?」 厉屿森垂着眸,无人能看见他眼中的惊涛骇浪,只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:「是她。」 「那就对了。我第一次在二少爷的朋友圈看到她的素颜照时,就觉得她长得和您房间里的那副画像一模一样,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,我可以肯定,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过往经历,还替她改了姓名,否则以厉家的权势,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名字长相具体的小姑娘。」 「厉董,既然确定了,那接下来……」 「等。」 「等?等什么?」心理医不解。 厉屿森缓缓抬眼,浑身的慵懒之气瞬间消失殆尽,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眸子更是骤聚万钧之力,每一眼都透出极致的掌控欲。 「等她,自投罗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