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野捏着手帕追了出去,却发现秦衍已经走远。 无奈,只能将那块手帕叠好,装进自己的小布包里。 手伸到小布包里,却摸到一个四方四正的纸包。 掏出来打开一看,热热的东西湿润了周云野的眼眶。 纸包里,是二三十张毛票,和七八张不同的布票、糖票、肉票。 底下,还有三行娟秀小字。 「三天的护工费,别多想。」 「给小春买衣服和买肉吃,别偷吃。」 「死丫头,你偷我雪花膏抹脚???」 布包里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被秦母放进一罐全新的雪花膏。 周云野笑着笑着,就开始抹眼泪。 「老太婆,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怪不得人人都想和你攀关系。」 抹着抹着,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突然辣的睁不开。 好不容易眯着眼睛去看纸条缝隙里的最后一行蝇头小字,周云野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。 「哈哈,感动了吧。辣椒粉,辣不死你!」 ... 周云野肿着一双眼睛,还是雄赳赳气昂昂进了文工团。 倒是把门口迎接她的张岑吓了一跳。 「哟,这是怎么搞得这是?家里不同意你来,哭肿的?」 周云野还没吱声,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腰扭成水蛇的女人,娇滴滴开口。 「张岑,这就是你新招的苗子啊?一股乡下来的,土味儿!」 那女人夸张地在自己鼻子前疯狂扇风,又娇滴滴捏住自己的鼻子。 张岑不搭理她,拉着周云野往屋里走。 边走边给她介绍。 「我这一关是过了。可今天,还有县里的领导过来视察。听说咱们新招了许多苗子,临时决定加场擂台赛。」 「你也别紧张,就拿出那天和我得瑟的那股劲,一准儿能成!」 「刚刚那个,是咱团里原先的台柱子。你别看她说话不好听,就是人娇气了些,不坏。」 她一直把周云野领到后台,叮嘱几句,就匆匆忙忙离开。 周云野瞪大眼睛打量着面前不算宽敞的后台。 其实和现代的舞台差不多,只是空间更小一些。 材料什么的全都堆积在地上,恐怕有消防隐患。 她打量着,那些比她早来的人也在打量着她。 其中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,主动朝着她走过去。 「妹妹,新来的?」 「叫什么?」 「周云野。」 斜刺里却猛然冲出来一个人,对着她惊讶的瞪大眼睛。 「你叫周云野?你不是叫窦妮婉吗?」 那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一听,立刻弯着腰笑起来。 「婷婷,谁和你说的她叫窦妮婉?」 「她自己说的!」 「你再念几遍这名字。」 「窦妮婉,窦...逗你玩,你耍我!」 周云野早知道会在县文工团碰见婷婷。 既然梁子早就结下,她也懒得和这什么婷婷啰嗦。 自顾自地开始挑选等会上台表演要用的道具。 又拉住身边一个姑娘,询问换衣间在什么地方。 姑娘热情地带着她前往试衣间,路上还是没忍住和她咬起耳朵。 「你怎么惹了楚慕婷?」 周云野神色淡淡,「就,她在集上唱戏忘词了,我提醒她一句,就结仇了呗。」 姑娘压低声音,「她最爱出风头。你惹了她,你完了!」 见周云野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更加焦急。 「你知不知道,她爸爸是谁?是市里有名的大编剧!人家内定名额都选好了!」 周云野「哦」了一声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可惜。 内定啊,那岂不就浪费了一个名额? 她一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两个人嘀嘀咕咕间正碰见婷婷从另一边过来。 身旁的姑娘立刻就松开周云野的手,热情地和婷婷打着招呼。 「婷婷,早啊!」 婷婷理也不理,径直越过她,走到周云野身边。 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。 「我说过的吧,让你自己滚出文工团。可没想到,你不怕死,还敢来。」 「既然如此,那就怪不得我了!」 周云野冷眼看着她,神态不屑。 她倒想看看,这个婷婷能做什么。 任由婷婷拖拽着自己的胳膊,将她往更深处的走廊里拉。 直到两个人来到一处只有微弱亮光的暗室。 楚慕婷从门后掏出一柄木棍,笑容无限放大。 「你说,如果你的腿断了。团里还会要你这么个会唱词的废人吗?」 周云野的目光静静落在那柄木棍上,上面似乎还有凝固的鲜血。 笑意在脸上不断洋溢。 「你,你笑什么?」 周云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,笑得更加开心。 「你知道吗,我比你多活了三十五年。」 「你的这点下三滥招数,我早就见过了啊。」 「你以为我摸爬滚打到那个位置,靠的是天真无邪,还是软弱可欺?」 周云野一步一步逼近,手已经抚摸上婷婷的额头。 木棍被她轻而易举地夺到手中。 低低叹息,「你爸爸没有教过你,自己没有能力,就不要拿武器吗?」 「因为这样,只会将武器亲手送到对手的手中。」 说完,毫不犹豫,猛然挥杆打向婷婷身后那堆高高堆叠起的杂物。 等小山一样的杂物轰隆塌陷下来后,迅速扔掉手中的木棍,跌跌撞撞往门外跑去。 边跑还边在哭喊,「不好了,婷婷被埋在杂物底下了!」